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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泰坦尼克号:太平轮沉没记
来源:都市快报  2011年10月27日15:45
中国的泰坦尼克号:太平轮沉没记(组图)
太平轮遇难者家属和幸存者昨晚在上海商量前往舟山海祭,穿条纹衬衫者为太平轮纪念协会会长张昭雄。

  太平轮海难纪事

  上海——基隆。繁忙的海上航线。

  太平轮撞上满载煤与木头的建元轮,30分钟后沉没于舟山市嵊泗县白节山岛附近海域。

  船上近千人,只有36人生还。

  时为1949年1月27日,除夕前一天的深夜。

  这堪称中国近代最大海难,这是中国泰坦尼克号事件。

  也许在一个翻天覆地剧变的年代里,一艘船的命运并不被人注意,但遇难者家庭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足足疼痛了61年。

  在海峡两岸共同努力下,20余位遇难者家属和两位幸存者已首次相聚上海,今天乘船前往嵊泗,明天合祭遇难者。

  这是他们设计的场景:海上漂浮着鲜花、千纸鹤,寄托哀思,寄托祈愿。

  离散的惨痛记忆稍得抚平,团圆的拼图尚需继续拼接。

  愿永远不再有内战,生民不再颠沛流离,历史不再增添新伤。

中国的泰坦尼克号:太平轮沉没记(组图)
幸存者王兆兰和她的丈夫

  见习记者 沈雁冰 摄影 朱丹阳 发自上海

  呜——呜——

  太平轮起锚,驶出上海,前往台湾基隆。

  这一天是1949年1月27日,农历腊月廿九。

  船上的人,都为能买到船票,赶在除夕之夜和家人团聚庆幸。

  谁也想不到,这是一趟死亡之旅。

  后来,当人们再次谈起,说它是“东方的泰坦尼克号”。

  36位生还者,因为年事渐高,大多去世,目前能联络到的只有台湾的王兆兰和香港的叶伦明。

  年关前最后的航船

  1949年,战火烽烟弥漫,解放战争接近尾声,国民党军队兵败如山倒,蒋介石已做好南迁的准备。

  时局混乱,躲避战火的人潮蜂拥到南方各港口,等待去台湾的航船。从1948年末开始,开往台湾的航船,班班客满,一票难求。

  这是这一年农历年关前,太平轮最后一趟航班。很多人想在除夕夜到达台湾,与先期赴台的亲人团圆。

  往来于台湾和上海之间的生意人叶伦明,提前5天才买到三等舱通铺的船票。

  原本1月26日开航的太平轮,突然改口,把开船时间定在了27日上午10点。

  1月27日,天气晴好,叶伦明背着20磅的羊毛,早上5点就从上海鸭绿江路住处出发,前往黄浦江码头等船。他看到,人潮已经黑压压一片,很多人拎着大箱小箱聚在港口。

  当时16岁的王兆兰,也在此时随着母亲、弟弟妹妹一行5人,上了太平轮。

  太平轮是几十艘开往台湾客轮中的一艘,原本是货船,1948年11月经过改装,转身成为上海与基隆之间的客轮,每周往返上海、基隆两趟。船主是台湾著名节目主持人蔡康永的父亲蔡天铎,同时拥有华联轮和安联轮。

  上船的都是达官显贵

  船票紧张,有些没有船票的人强行挤上船,也有人用手中的金条换取舱位,能上船的几乎都是当时的达官显贵。

  据史料记载,这天的太平轮上,有“辽宁省政府主席”徐箴夫妇、“琼崖守备司令部中将司令”王毅、蒋经国密友俞季虞、《东南日报》社长陆淑影等政要。

  音乐学院院长吴伯超也在这艘船上,他急匆匆去台湾,是为了给音乐学院选个迁台后的理想校址。他到码头后船已满载,船上相识的三副把自己的舱位让了出来。

  著名美籍华裔刑案鉴识专家李昌钰的父亲李浩民,当时拥有大幅土地,做石油等买卖,是家大业大的富商,也在这艘船上。

  王兆兰的家在上海开了一家当时数一数二的大酒店汇宾楼,来的客人都是社会名流。上船前,她看到母亲在箱子里放了很多金条、珠宝等贵重物品。

  当天,富商和官员开着车来到港口,皮箱里装满金银珠宝,有些人还将金条绑在身上。上了船,车就不要了,空汽车从码头一路排到了市区。

  太平轮载客508人,但加上没票的乘客、大人携带的儿童,再加上24名船员,最终挤上了1000人左右。

  人多货多 严重超载

  开船的时间,一再被推迟,轮船公司说改到下午2点。

  到了下午2点,太平轮仍然没有起航迹象。当时叶伦明问过船员,回答说货物还没装好。

  重要物资正往船上运,中央银行重要文件1000多箱、国民党党史资料180箱、东南日报社全套印刷设备及纸张等100多吨,还有600吨钢筋也要装上船……而太平轮的载重量仅为2050.775吨,很快船身被压倾斜。

  “船上人多,货物也多,到处乱放,很挤。”叶伦明回忆说。

  一位施姓女子,看出这一点,严重超载让她很害怕,她临时决定不上船,把船票退了。

  在等待4个小时后,下午6点18分,太平轮终于驶离码头。

  船上的人或激动或从容,许多人还想着,或许过一两年可以回大陆。就要过年,他们也像在家一样过小年夜,乘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打麻将、扑克,闲聊,船员们也在甲板上喝酒、猜拳。

  叶伦明和早已熟识的朋友,张罗了一桌饭菜,等着开饭时,他们谈论着各自以后的打算,有人期盼着“到台湾后过上有钱、安稳的日子”。

  这天晚上,海象极佳,无风、无雨、也无雾。

  王兆兰回忆,船开到吴淞口时,天刚刚黑下来。

  为躲避宵禁,太平轮没有挂信号灯,抄了一条水道窄的近路航道,开向台湾基隆港。

  谁也没料到,灭顶之灾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两船深夜相撞 都没有挂信号灯

  晚上11点45分左右,太平轮开到了舟山群岛白节山岛附近海域。

  饭席还没散去,叶伦明正在给同伴盛饭。“忽然听见前面好大好大的声音,撞船了!”叶伦明回忆,撞击的声音很大,很多人跑出去看,“两条船忽然就变成一条船了”。

  太平轮拦腰撞上了一艘从基隆开往上海的建元轮货船。货船上装着2700吨的煤炭和木材,船上有船员72人。同样,摸黑前行的建元轮上也没悬挂信号灯。

  5分钟,建元轮就沉没了。

  船员和叶伦明当时都安慰自己:“太平轮船大,没影响”。

  叶伦明加入到救援建元轮落水船员的队伍,他沿着放下去的梯子,爬到水面附近,拉起落水后在水面扑腾的建元轮船员,“有些人已经没气了,有2个人还活着”。忽然叶伦明看到,太平轮靠水的船板也撞坏了,海水正往船舱里灌。叶伦明赶紧爬上船舷,找到船长说,“得赶紧开船,开到岸边去”。

  这时离撞击已经过去15分钟。

  没开出多远,船开始倾斜,海水汹涌进入船舱。船上的人惊慌失措,奔跑着、呼喊着救命。

  太平轮下沉很快,恐慌的人群开始往救生艇跑。叶伦明看到很多人连行李都往救生艇上装,船员大声呵斥也制止不了,“船员就不放下绳子”。

  王兆兰说,当时有军官,拿出手枪对着船员说,“再不放绳子,就开枪了”。

  时隔61年,叶伦明感叹:“早开船的话,可能活的人会多一点”。

  这是太平轮自改造以来,两岸间的第35次航行,也是最后一次航行。

  跳上木箱逃生

  又一个15分钟过后,没等开到海岛岸边,太平轮加速下沉。

  叶伦明脚下一空,被旋涡卷进了海水,几乎无法呼吸。他想“不能死啊”,一咬牙,浮上水面,抓到了一块木板。

  虽然是大冬天,但王兆兰说,当时没觉得害怕,也没觉得冷。

  海面上,天色昏暗,海浪并不大,“救命啊,救命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很多人只露出个头,一沉一浮,就消失了,永远没浮上来。

  这时,漂过来“两个茶几般大”的一只木箱,叶伦明踩着木板,脚一蹬上了木箱。他依稀记得海面上有大、中、小三个木箱,这些木箱原来是装鱼的。

  有个生意人独自趴在木箱上,衣服都没有湿,也不救人。“我们箱上的人,看到个人就伸出手,把人拉上来。”叶伦明回忆说,

  王兆兰回忆,她是在落水后,被一双手拉上了木箱,后来因为上去的人太多,木箱翻了,人都落下海去,后来重新爬上来。

  木箱随波逐流,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大家都不说话,叶伦明只能听到海浪哗哗的声音和同伴的哭喊声,“有人喊着亲人的名字”。

  获救者徐志浩在《太平轮是怎样失事的》一文中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

  一个母亲她手紧紧地挽着她四个儿女,而四个孩子也都紧紧地拥抱着他们那位唯一的最后的保护者,他们都知道这是死亡的一刹那,但谁也不愿离开谁一步!最后他们那最亲爱最坚决不离的五口,完全被无情的海水吞了下去。我也看见用手巾满包着的金条,在他们全身只剩一个头在水面时,这时价值百万金圆的金条也都不再恋惜地送到了海的怀抱里!什么都在这时成了废物。

  澳大利亚军舰救人

  漆黑的海面上,惨叫声、呼救声逐渐消失,死一般沉寂。

  王兆兰回忆说,木箱一直在海面上漂,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刚刚亮的时候,才看到有船来救。

  “是一群外国人把我们救了”,叶伦明回忆说,“上了大船,心就定了”。这时,被救的人才感到身体都被冻僵了。

  救他们的是澳大利亚军舰华尔蒙哥号。军舰把叶伦明他们救上来后,换上海员的干净衣服,给他们食物、热饮,送他们到上海。

  当时官方统计,包括叶伦明、王兆兰在内,只有36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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