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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杭:严复生长的地方

A-A+2014年5月26日09:30福州晚报评论

  □地灵人杰话双杭■管柏华

严复与《天演论》严复与《天演论》

  严复是福州南台岛阳岐人。祖父、父亲都是中医。由于双杭地区十分繁荣,开有许多中西医大药房,病人多,买药也方便,严复的祖父就移居双杭苍霞洲一带开医馆。严复的《观海大兄八十寿序》说:“犹忆先君在日,寓钓龙台,以医名一时。”钓龙台在大庙山南,即今苍霞洲附近。清咸丰三年十二月初十(1853年1月8日)严复在苍霞洲诞生,初名传初,又名宗光,字又陵,又字几道。严复父亲严振先,严复出生时他已经33岁了。严振先医术高超,南台六十四乡人皆称他“严半仙”。当时各乡老百姓遇有疑难重症,无不登门求医。据说“严半仙”每次出诊各乡途中,都要经过一座小石桥,附近穷苦病人,经常在桥头翘首以待他的轿子的到来,请求施诊,后来竟成了惯例。严振先疏财仗义,对穷人从不计较报酬,对无力买药的病人,也常常代付药钱。严振先的医德人品对严复影响很大。严复母亲陈氏出生小户人家,但勤劳,善女红与耕作,严复有一兄二妹,兄早夭。

  严复7岁进入私塾接受启蒙。1862年,严复依父命回南台岛阳岐老家随五叔严煃昌学习科举文章。严煃昌是个举人,那时南台岛科甲隆盛,严复受到社会上重学风气的熏陶,培养了良好的学习兴趣。严振先在开馆行医过程中结识了举人黄宗彝。1863年,黄宗彝应邀到严复苍霞洲家中教读,此事更说明严复父亲希望儿子走科举显达之路。黄宗彝擅长桐城派古文,经史子集都有较高造诣,执教严格。当时严家楼下经常唱戏,锣鼓琴声十分喧闹,黄宗彝让严复先去睡觉,等楼下曲终人静后再起床挑灯夜读。很快,严复在严师的调教下进步飞快,师徒的感情也培养起来了。1865年,黄宗彝病重,就让儿子、拔贡黄孟修前来代课,黄宗彝不久病逝,严复十分伤心,哀恸不已。仿佛冥冥中有某种预感,1866年春天,严复遵父命与王氏结婚。这年夏天,福州烈性传染病霍乱大流行,这种本地人称之为“病吐泻”的重症,人们往往谈虎色变。严振先为救人,不幸逝世。严振先平常为穷人义诊,素无积蓄,死时还是病家和好友集资安葬。严振先的死使得严家失去了顶梁柱,在双杭住不下去了,无奈之下,全家五口人只得回阳岐乡下生活。多年以后,已是成功人士的严复在为周养庵《篝灯纺织图》题诗中,触景生情道:“我生十四龄,阿父即见背。家贫有质券,赙钱不充债(亲友助丧的钱)。陟岗兄则无,同谷歌有妹。慈母于此时,十指作耕来。上掩先人骸,下养儿女大。富贫生死间,饱阅亲知态。门户支已难,往往遭无奈。五更寡妇哭,闻者隳心肺。”此诗哀伤,令人联想朱元璋撰写的皇陵碑文。

  搬到乡下的五口人,在阳岐上岐村一处狭窄的河边,有祖遗房屋一座,他们分得两间住下,生活只能靠母亲陈氏替人绣花缝缝补补来维持。当时两个妹妹才十一二岁,妻子王氏也只十四五岁。严复再也不能走科举入仕的“正途”了。绝望之时,传来左宗棠在马尾创办船政学堂的消息,初名“求是堂艺局”,校舍暂时设在于山法雨堂。该校膳宿费免交,每月还发白银四两。主考官是丁忧在籍的沈葆桢,巧合的是,因沈母刚刚去世,所以沈葆桢出的考题是《大孝终生慕父母论》,由于严复父亲新丧,感情真挚,文章一气呵成,完卷后还哭出声。严复的文章文情并茂,强烈地感染了沈葆桢,遂取严复为第一名。从此,严复的人生道路豁然开朗。

双杭远眺(本文照片为资料图)双杭远眺(本文照片为资料图)

  双杭是严复生长的地方,他对这里的人情世事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闽南商帮、江西商帮、兴化商帮暴涨暴落的故事,尚书庙躲债看戏的悲哀无奈,圣公殿潮水两头涨商家的狂喜与顷刻之间高频率出现的“从大桥头跳下去”,是多么巨大的反差啊!状元乞丐的戏文不断在现实生活中上演;大桥头野轿云集的旁边就是觥筹交错的西宴台、福聚楼;胜者起盖德发“洋楼厝”,败者横尸鳌峰洲为“水傌”,有“发糕”没“塌塌粿”;世态炎凉的社会这对一个14岁的男孩来说,是多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呀!成功如甘国宝吃不尽白木耳燕窝鱼翅,失败则如贻顺哥烛蒂受尽嘲笑。严复不会没听说双杭的俚语:“嘴讲仁义道德,心藏五罗花色,手拈手枪驳克”。毕竟,双杭是严复生长的地方。

  多年以后,严复在英伦三岛与赫胥黎不谋而合时,当优胜劣败、适者生存成为几代中国精英的共识时,1895年,严复发表《原强》说:“言自强于今日,以开民智为第一义。”其中的主旨是:一个民族的强盛,在民力、民德、民智的高下,要救亡图存就要向西方学习。沧海桑田,虽然历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当今的世界又何尝不透露着优胜劣败、适者生存的法则铁律!这就是我们纪念和学习严复的意义所在。

  1921年严复逝世,留下遗嘱:“中国必不灭,旧法可损益,而不可叛;新知无尽,真理无穷……”仍然充满人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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