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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75岁老汉 45年载客 50年前是大学生(组图)
来源:泉州网  2010年12月28日08:48
风雨骤起,林德元没有躲,依旧在路口等着。风雨骤起,林德元没有躲,依旧在路口等着。
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大学毕业证书,那个“很大的梦想”仍让老人充满着憧憬和喜悦。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大学毕业证书,那个“很大的梦想”仍让老人充满着憧憬和喜悦。
毕业证上,年轻的林德元俊朗清秀,风华正茂。毕业证上,年轻的林德元俊朗清秀,风华正茂。

  □早报记者 许钹钹 林加华 文/图

  夜色苍茫,风起沙扬,路灯昏黄。此处是惠安洛阳三角牌路口。

  一位老汉,名唤林德元,驾一辆摩托车,立于灯下。他披一蓝色大衣,顶一白色安全帽,踩棕色拖鞋。那衣,发白;那帽,廉价;那鞋,踩了三年。

  白发苍苍,皱纹满脸,老汉七十有五,这么矗立路口拉客,也有四十五载。

  梦里,他是一名工程师。现实中,他曾无限接近这个梦想,然而终究只是接近,上世纪60年代,他大学毕业于福建机电学院。但他一直是个载客仔,先是自行车,后是摩托车。能体现他机电功底的一个细节是,他自己给摩托车加装了一个车灯,以照得更远、更亮。

  出发 冷风细雨寒夜

  每天晚上8点过后,就是属于林德元的时间。上班时间从夜幕降临后,随时可以开工,一直到凌晨三四点。他几乎每天都这样重复着,习惯这样的生活45年了。

  这天晚上骤然降温,吹起见,飘着毛毛细雨,他加了件洗得已经发白的蓝色大衣,戴上那顶廉价的白色安全帽,仍旧穿着那双一年四季不变的棕色拖鞋。这是他全部的行头。

  他提起水壶往大矿泉水瓶中装凉白开,“不需要热的,放久了一样会凉。”两个水壶都已被熏得发黑。

  要是在平时,他会到村里的杂货店看一会电视剧《刘伯温》再出门。

  但这一晚,他想碰碰运气。当晚是平安夜,他把滚烫的白米粥又放回桌上,空着肚子出了门。

  妻子陈乌末从门里头,伸出头来看着他推车出门,叮嘱:骑车要慢点。

  林德元是惠安黄塘镇染厝村人。他没戴手套,说这样骑摩托车比较灵活,林德元的摩托车直奔洛阳镇街头。在这个叫“三角牌”的地方,他已经呆了十来年,附近的人都认识他。如果有熟客搭不到车,就会给他打电话,再晚林德元都会赶过去。

  夜色中,摩托车车灯格外显眼。那是林德元的骄傲。“我加装了一个车灯,在发电机里增加了线圈,让灯可以照得更远,还换了三个电池。”

  林德元洋洋得意,家里所有机器类的物件,他都会摆弄。走廊上停放着女婿的一部摩托车,也是坏了送来给他维修的。

行走在马路上,有些形影孤单,却异常坚定行走在马路上,有些形影孤单,却异常坚定

  服老 少收钱多等待

  他的运气不错。刚到三岔口不久,身边的的士、摩托车就纷纷接了客人走了。一名中年男子很快坐上了他的摩托车。

  在那之前,一名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女子走到他跟前,看了一眼,又很快绕开了。“看我年纪太大了,可能担心我载不动。”林德元倒是笑得很坦然,他早已习惯了那样的场景。

  他把客人载到了洛江的一家超市附近,不是很远,赚了5元。

  风呼呼地吹着,回来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有客人再来。林德元说,平日也差不多,更多时候他也是这么一直等着。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抢客人,就一直坐在摩托车上等着。

  他说,白天载客摩的太多了,如果有人要搭车,看到自己这么老,肯定也不愿意坐自己的车,就算技术再熟练也没用,“他们心里会没底,也可以理解”。

  于是,林德元就选择晚上再出来。他特喜欢下半夜,其他摩的怕冷都回家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时,搭车的就是不愿意,也只能选择乘坐他的车。

  他明白自己的劣势,所以将载客时间都安排在晚上,所以别人跑一趟10元,他8元也可以跑。于是,他晚上载客到第二天的凌晨三四点,白天照顾妻子、接送孙子……这一习惯,他也不知道已经多少年了。

在这个家,平安融洽是最大财富在这个家,平安融洽是最大财富

  不服老 更坚定更自强

  “师傅今年多大了?如果家里过得去,就别出来跑了。”一名摩的司机见了林德元,将车停在他旁边闲聊。林德元白发早已外露,牙齿也不齐全了。他照例嘿嘿一笑,心中记挂着家里的妻子和小孙子。

  妻子患有糖尿病,而且还患有白内障,只能白天在家干点农活。小孙子是幺子的独子,幺子在10年前患病去世了。那时,孙子才3岁。不久,儿媳改嫁,两个老人,一手将孙子拉扯大。

  林德元和妻子育有三子四女,但他觉得自己还行,不想给子女增添负担。“他们的生活压力也大,我自己还能做,就不要给他们增加压力。”靠载客,林德元担起了照顾妻子、培养孙子的责任。

  最初,他们对糖尿病一无所知,只是上一趟医院拍一次片就要百来元着实让他们心疼。林德元于是自己上书店找办法。他找到了一本《糖尿病自我防治》。照着书本,他知道了胰岛素,也学会了帮妻子打胰岛素。

  一天打三次,就在刚刚出门前,他还帮妻子打了胰岛素。“疼呦,但是要活着。”妻子撩起上衣,侧着身子让他往腰间打,口中念叨着。

  小孙子也学会了打胰岛素,曾一个劲地对奶奶说,要好好活着,不然他也跟着完了。

  每次打完,林德元会用自制的棉签将针头、针盖一一消毒,然后放入一个矿泉水瓶内。矿泉水瓶内也装着些许酒精,他觉得这样卫生就更有保证了。

  这一招,也是林德元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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