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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权利与自由的生活 让青春加速陨落
来源:新浪福建  2010年05月26日21:46

  新浪福建特约评论员 张天潘

  富士康集团工会副主席陈宏方透露,25日坠楼的死者名叫李海,男,湖南醴陵人,中专学历,死亡时年仅19岁,入职富士康42天。这是今年以来该集团第11宗员工坠楼事件,共造成9死2重伤。

  这次的坠楼原因,目前我们还无从得知。但是从媒体大面积开始关注的八连跳起,接连还发生另三起坠楼事件,不禁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在八连跳之后的心理干预、制度细节的改变,并没有阻止坠楼的发生,更是说明了这些坠楼事件的原因,远远不止有心理与富士康具体的厂规制度等有关的,与它相关的因素,应该有更多。

  其实,这些坠楼事件,并不是没有关联的,但是把这关联简单地归结示范效应,也显得没有多少说服力。这些关联就在这些坠楼者的身份背景上。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员工,无一不是一个个拥有花样年华的年纪,从今年的第1起到现在的第11起,他们的年龄,都是在19岁至24岁之间,绝大多数都是80后,甚至还有90后,而且都是外来打工者,家乡在湖南、湖北、安徽、云南等经济较为欠发展的地区。而对这些背景的细致探讨,特别是将它们投放到社会层面上,比单纯地分析富士康的工厂单一环境,更具有社会意义,同时对于其他的工厂或者类似环境,也有启示价值。

  我们都知道,没有权利与自由的人生,是没有色彩的人生。当一个人生活,只有陌生人、孤独、单调的工作、以及严格的管制之下,他或她的生活,就只能像是一部黑白默片一样,毫无色彩可言。因此由此来说,在这些陨落的青春里,他们就是在上述的这种权利与自由的沙漠中度过的,他们作为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的很多特质与色彩,都从这个进厂的第一天开始被剥离。

  当然,我们更应该看到的这样的剥离是发生整个社会的大背景之下的。在前面的评论中,我们也谈到了现代化生产体系之下的人的异化,造成人被当做一种产业链末梢的产品,每个人都像是一个机器的小零件,而非作为一个完整“人”的。而这其中,完整的人的概念,在通常意义上,我们都知道,是应该拥有亲情、拥有归属、最重要的是要拥有生活中的那些基本权利与自由,至少是自我管理与自主生活的权利与自由。

  与第一代的外来工不同,越来越多的新生代务工者,他们的理想与未来打算,是融入城市。而上一代农民工偏向于在城市谋生,致富后往往选择回乡,而新生代农民工则把留居城市当做努力的方向,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他们对工作、社会保障、文娱休闲、发展空间等要求都远高于他们的父辈。但是在一成不变的单调务工生涯中,他们的环境本质上与上一代务工者并无太大差异,至少在富士康,集体化封闭式管理,这无疑就等于抽空了他们工作之外的多彩生活。

  但是在很多企业,甚至在日常的社会生活中,人们在频繁的社会流动之下,开始了原子化,大多数人开始远离家乡,进入到陌生的环境,但是这个进入在现实的禁锢下(如户籍制度、城市的准入机制等等)却无法变成融入,这种边缘化的生活,让人缺乏起码的社会安全感,是游离在社会共同体之外的生活,在他们丧失了劳动能力之后,他们又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那个曾经他们远走的偏远落后的家乡。现实与理想,成为一对不可协调的矛盾,至少是他们自身无法突围的绝对矛盾。

  当然很多也会问,其他的年轻人,至少与他们同样处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本质上也是没有太多权利与自由的身份的,为什么他们生活得好好的呢?其实,这个问题的提出,就点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前提,但是却没有看到结论的失真。出生于80之后的我们这一代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成长于改革开放的好时代下,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物质和社会进步的精彩。

  是的,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但是,除了物质,我们还享受到什么呢?哪一个人现在不是患上权利贫血症?然后在物质的压力下,早早地丧失了理想与梦想,成为房奴、孩奴、卡奴,生活的像奴隶一般,一个个都好像未老先衰,或者在精神的空虚中,追逐着拜金男拜金女、谩骂者凤姐、围观者犀利哥,沉溺于这个肤浅的愚乐时代,并乐此不疲,犹如一片片没有生气的咸鱼干。所以说,我们没有自杀,并不是说我们都活得好好的,我们活得一点都不好,有可能是连这个自杀的勇气与那种冲动,也被这种昏睡或者沉睡的生活给消磁了——而这样的咸鱼干生活,谁能说,它又比那些自杀陨落或者未遂的人更好更精彩呢?

  因此,从富士康的十一连跳开始,它的故事,就是一副当下社会中被撕裂的社会图景的呈现,展露出这个表面上丰富多彩,实质上却是前所未有的苍白与单调的社会权利生活,而这也一再提醒我们,富士康带给我们的反思,是绝对不应该止于富士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