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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残酷现实让他们选择轻生
来源:新浪福建  2010年05月26日14:48

14日晚间富士康一名21岁安徽籍梁姓男工从宿舍楼7楼楼顶坠地身亡。现场发现一把带血的匕首,死者身上有四处刀伤。警方认定系自杀,室友称同屋一年仍不熟。这是今年以来富士康第9名坠楼的员工,共造成7死2伤。

  新浪福建特约评论员 张天潘

  在上周富士康“八连跳”时,就已经引发广泛关注了,但是谁能想到,另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是众生的眼下结束了短暂的一生,不禁令人惋惜哀叹。

  其实,这几天评论也一直不断,但是事实上,很多评论虽然套用了各种理论,以及各种解释,但是总是给人一种想当然的感觉。笔者原来在民营企业和代工企业发达的福建闽南一企业做过内刊主编,其中穿梭于多家企业,也深入到那些企业的员工之中,各种切身体会可谓良多。

  在《南方周末》的报道中,记者通过较为详细的生活体验与调查,还原了很多富士康这种企业的具体生活环境与许多职工的行为细节,而通过这些的环境与行为分析,比起那些想当然的评论,有更大的价值。

  事实上,在福建广州等民营企业发达的区域,企业的软环境相对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根本不是一些评论指出的那种“血汗工厂”的刻板认识。比如为了应对用工荒,以及怕员工的出走,很多企业都采取了夫妻房安置、子女包负责就近上学、开设员工食堂、开展各种企业文化活动等等人性化的制度化管理措施,因此当初笔者在做采访时,一个直观的感觉是,对于很多经历过早期打工生活的第一代农民工来说,他们对于这种企业的归属感很强,很多都是一家人进厂的,而且一呆就是十几年,较多的都升入到了中层管理层面,收入等都很不错了,至少和他们在家乡相比,他们无疑是“先富起来”的一群人了。

  而第二代农民工里面特别是在80后、特别是85年之后年纪的,情况就复杂很多了,这些员工中,首先是因为没有家庭负担,因此在生活中,流于随性,经常动不动就辞职,而且对于工作也比较挑剔,在吃苦耐劳上,和上一代务工者,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很多人会指出,这个现在意识的觉醒,是务工人员对于自身权益维护的表现。笔者不反对这种说法,但是觉得这种说法,很是想当然。

  其实这反映了一种深刻的社会背景。这些新生务工者,他们很多都是直接从中学或者职校毕业后,走上工作岗位的,而且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他们所接受的信息,又都是这个滚滚城市化浪潮下的各色东西,在此背景下,他们对自我的期望,以及对于未来生活的憧憬,就与当下的现实发生了严重的冲突,而正是这种冲突,造成了他们的情感、生活上的种种迷茫。对于他们来说,用一句话来表达就是: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这种现实,无疑是很让人沮丧的。

  在《富士康“八连跳”自杀之谜》报道,我们也看到,一些员工把仓库常见的拉货油压车,称为“宝马”,然后以性能好坏,区分为“丰田”“吉利”和“奥拓”等,这个细节,正是这种背景最好的还原,在他们眼里,他们憧憬是的“宝马”,然后开着宝马回家乡,去女朋友家人面前争面子等等,但现实却是900元的最低工资,然后加上加班费等,基本上都让这些青年人成为“月光族”的。

  而这其实很残酷地揭示出了一个社会深层的问题:当社会的上升渠道与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难,而社会价值的衡量标准,却越来越以这种物质财富上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为取向时,那些出生于底层的孩子们,如何现实自己的人生价值,谁又能引导他们有一个客观的人生观,而放弃眼高手低,甚至罔顾现实过高自我社会期待?

  在三名川籍90后打工者网络相约在台州市的一处街心花园服毒自杀,最后导致两人死亡样也同样的这样的背景,他们的家境都是贫二代,但是在生活方式,他们和这个年岁的所有城市青年一样,爱上网、非主流的打扮,但是他们生活现状却是学厨艺、学美发、送外卖,“身上的皮肉之痛,怎么比得过内心的痛”,这是活下来的阿友不断重复一句话。

  每一个人都有梦想权利,而且也正是梦想让一个人才具备严格意义上的人,否则,就只能是周星驰所说的“和咸鱼干没有区别”,但是,梦想并不是那种飘渺的幻想。再加上,当一个社会的现实经常会刺破这种梦想,让他们开始为了这种无法改变的现实焦虑之时,自杀对于一些人来说,就顺其自然地成为了一种解脱。而这种时候,这些自杀应该是作为一个严峻的社会信号,提醒我们应该要注意,这种社会潜藏各种容易造成极端情绪深刻社会背景,然后引起重视,去改善这样一个容易扼杀梦想、产生焦虑的骨感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