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昙石山博物馆首任馆长欧潭生。 福建昙石山博物馆首任馆长欧潭生。
金牌门全景 金牌门全景

  福州新闻网4月7日讯 唐“东方巨港”甘棠港在福州——这是省政府特聘省文史馆馆员、福建师大考古与博物馆学研究生导师、福建省昙石山博物馆首任馆长欧潭生去年以来重点研究的课题。2014年4月以来,本报曾多次报道其研究成果。一年来,随着调查研究的深入,该观点的论据日益丰富。

  不久前,这一观点再获自然科学检测结果支持。专家所认定的甘棠港辟港处——琅岐“金牌门”所采集的岩粉经检测显示,有高温燃烧留下的历史痕迹,与历史记载相互印证。至此,“唐甘棠港在福州”之说已得历史典籍考证、民间族谱、实地勘察及科学检测四大主要论据力挺,环环相扣,形成较为完整的论据链条。他进而推论福州为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论据一:《恩赐瑯琊郡王德政碑》

  初步推断甘棠港辟港于琅岐

  甘棠港为闽王王审知所开辟。唐天佑三年,王审知在位时记录其功绩的《恩赐瑯琊郡王德政碑》,当是最为贴近历史真实的证据。去年3月开始,欧潭生着手研究的主要目标就是这块碑文。

  现置于福州闽王祠中的《恩赐瑯琊郡王德政碑》是这样描述甘棠港的:“闽越之境,江海通津。帆樯荡漾以随波,篙楫崩腾而激水。途经巨浸,山号黄崎。怪石惊涛,覆舟害物……赐名其水为甘棠港”。

  欧潭生推敲:“港在古代为水道。碑文所指甘棠港位于江海通津,即闽江与大海的交通要道,也就是主航道。”“浸”字,他理解为动词名词化,在《周礼》《庄子》之中都有此用法,意为大水、沼泽、浅滩。联系到下一句“山号黄崎”,就是浅滩上有座黄崎山。当时,“岛”字尚未普遍运用,会意理解,此“山”应为岛。如此一来,他得出了此前一直被史学界所忽略的结论——“途经巨浸”就是“途经巨岛”。

  闽江口最大的岛屿就是琅岐岛。查阅1931年出版的《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上载:“福州湾,当闽江入海之口……口外群岛罗列,近则有黄岐、芭蕉、熨斗等岛……”此处的“黄岐”就是今日琅岐岛。欧潭生认为,“岐”与“崎”不过是地名在历史中出现的字眼变化。加上福州为闽都,他初步得出结论,王审知辟甘棠港之处在福州琅岐。

  论据二:琅岐及长乐族谱

  记载琅岐港为甘棠港

  去年4月,欧潭生带领福建师大考古与博物馆学的研究生赴琅岐实地考察。在琅岐龙台村刘氏宗祠里,他见到了福建刘氏族谱丛书《唐司马参军刘贻孙世家》,书中记载:“刘山甫,彭城人,随王(审知)入闽的部将。谋勇双全,王审知授其中侍郎,负责致祭连江‘甘棠港’。”

  “接着,我们考察了琅岐凤窝码头,码头对岸就是连江琯头。琅岐的杨东汉先生认为凤窝码头与琯头之间狭窄的航道就是刘山甫致祭炸石修建甘棠港的地方。所以族谱中才有‘刘山甫致祭连江甘棠港’的记载。”

  这一论断在《长乐王氏族谱》有着更明确的记载:“刘山甫致祭连江琅岐港为甘棠港”。

  此外,在福州话中,琅岐被叫做“牢耶”。欧潭生结合史实推断,“牢耶”就是“刘崎”,与刘家在修建甘棠港工程中的巨大贡献直接相关。

  论据三:实地勘察

  琅岐金牌门有大片岩石灼烧遗迹

  去年11月20日,欧潭生和黄荣春研究员一起再赴琅岐,从凤窝码头越过荆棘山坡,攀上陡峭礁石,还搭船近距离勘察了琅岐岛金牌门。

  此前,黄荣春就认为:“琅岐岛金牌山一侧江边有岩崖,靠近岸边有块高约10米,宽厚各数米的巨岩,呈褐色,故称金牌。江水低潮时可窥见巨岩四周的岩石嵯峨,疑为闽王王审知为疏通江道命人在此炸开岩崖的遗迹。”

  “站在凤窝码头,看着深不可测的渡口和对岸连江琯头港,以及琅岐金牌山炮台与长门炮台之间的狭窄航道(仅387米,俗称琅岐门),我们才真正理解了‘刘山甫致祭连江琅岐港为甘棠港’的含义。”欧潭生说。他列举了《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中对这段航道的描述:“闽江至琅岐岛一分为二,循岛北过琯头,绕金牌,经南北龟出福斗山下,至芭蕉尾,凡三十里入海,即今通行之航道也。循岛南过浮屿,经崖石,出白猴屿,凡二十余里入海,即今所谓梅花江也。”由此可见在金牌门辟港通江达海之意义。

  在勘察中,他们发现,琅岐岛金牌门及其周边一大片被高温灼烧的红褐色遗迹十分醒目,与相邻的灰色天然岩石截然不同。

  《王审知墓志铭》曾记载:“一夕风雷暴作,霆电呈功,碎巨石于洪波,化安流于碧海,敕号甘棠。”两位考古专家据此推测,当年王审知为了疏通琅岐门的航道,派人在金牌门礁石上堆放树木长时间燃烧,形成高温,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时刻,倾盆大雨浇灌在滚烫的礁石上,山崩地裂,于是才形成了今天这种大面积的红褐色灼烧痕迹,至今保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