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社原本无湖,叫久了,真的“召唤”来一个湖。

  湖边社的湖,秘藏许多往事……

  “湖边”古已有之

  湖边美称“莲湖”,史上并无湖。当地称周边高而中间平坦的地为“湖”,湖边因而得名。湖边社东有地叫湖仔尾,旧有湖仔尾宫,也足可佐证。

  清道光《厦门志》中《鹭江山水形势记》一文写道:“……又自洪济东分一支,结虎山、东澳、湖边、何厝、高林、五通诸社。”可见,湖边古就有之。

  水库大坝没建前,行走在江头到五通公路的车辆,到了金山和桥头之间,坡陡路窄,险象环生。后来,为解决禾山东部的农业和生活用水,前线人民公社在湖边建水库,总库容750万立方米。1960年春天,大坝建成,连接下湖和金山间的山凹。路平了,但是水库淹掉数以百计的民居和土地。

  湖边社迁高,真的坐落在湖边了。从此,湖边更加名副其实。

  从对面看湖边社,右边房屋是上湖,正对面是下湖,最左边的墨绿是金山一角。

  上湖与下湖

  湖边主要是林姓,宗祠号“双桂流芳”,大门的对联“涂岭分支创伟业、莲湖呈秀绍前贤”。明永乐年间,惠安涂岭林禄的后裔林弘裕迁徙至此,后又有来自南安、灌口等不同源流的林姓迁入。

  林弘裕生三子,分房发展,湖边遂一分为二。长房、三房在靠桥头,地势较低,称下湖,即湖边下社;二房在靠虎仔山,地势较高称顶湖,又称上湖、湖边上社、湖边顶社。

  水库建成后,两湖的距离拉得更开了。

  水库淹了许多民居,当时的安置房称“新村”。

  上湖近虎仔山,靠洪塘社和龙湫亭。下湖在今仙岳路南侧。修建水库时,原本地势较低的刘厝、杨厝被淹,居民搬到下湖,于是下湖为林、杨、刘三姓聚居。

  部队修建的大礼堂

  解放初,部队在靠桥头的地方建了间大礼堂。炮击金门后,许多慰问团、艺术家到此演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礼堂成为公社的会堂和影院。

  湖边福庆宫主祀保生大帝,修建水库时被淹,1988年重建,2017年加高为三层。由于上湖村民来下湖福庆宫祭拜不便,于是另修了一座。

  下湖社福庆宫前的湖景。

  湖底的桥头街

  81岁的老人林银主回忆道:“从前禾山有六大街市最繁华,第一是江头街,第二就是我们湖边社的桥头街,然后是昭塘街、殿前街、莲坂街、安兜街。”

  如今,江头街变成了台湾街。江头位于厦门岛中心,古代厦门出岛从厦门城出发到江头就分叉了,一条往东到五通,过渡到翔安的刘五店,至泉州府城;一条往北到高崎,过渡到集美,至同安县城。

  那么桥头街呢?在哪里?老人说,在湖底!民国初年,街上就有百货店、邮电局、照相馆、医院、理发店、当铺、修车铺、碾米厂、农贸市场等等,附近的村庄都来这里赶圩。后来建水库,桥头街就被淹了。

  湖边社老人在宗祠里回忆桥头街往事。

  因为桥头街是江头至五通的必经之地,有一座公路桥跨溪而过,东距五通、西距江头各五里,行人正好歇脚,因而相当繁华。

  1938年5月初,日军从五通海岸登陆。作战路线横穿厦门岛,经湖边、江头、莲坂等攻占位于厦门市区。桥头街因此惨遭轰炸。

  湖边名人

  位于下湖社的林氏宗祠。

  林应翔,明万历二十二年(1594)中举,次年中进士。后任浙江永嘉、湖北京山知县。之后调任广州、衢州知州。任内建塔造桥,缉捕盗贼,造福地方,百姓塑像奉祀。儿子林嘉采,崇祯举人,清军进攻同安,有人劝其逃难,他执意不肯。清军破城,一家10余人同时被害。

  林巧稚

  林巧稚,著名的妇产专家(1901~1983),祖籍湖边。其父林良英出于下湖。她医德高尚,医术精湛,是中国妇产科学的奠基人和开拓者之一。

  湖边花木兰排姐妹重逢合影留念。

  花木兰排,1958年炮击金门期间,湖边社16位青年女民兵组成的“花木兰排”,承担24小时站岗守护桥头街大木桥的任务,被福建省军区授予“海防对敌斗争先进集体”称号。

  河边与海田

  同安县禾山特种区图局部(1935年),图中有“河边”“桥头”等地名。

  1935年的地图里,湖边被写作“河边”。可见民国时期两个词混用,事实上,当时“河边”更贴切。

  如今的湖边水库,从前是片洼地,两条小河杨厝溪和西溪(旧称龙舌溪)汇合后流过桥头街,流入五缘湾(旧称钟宅湾)。从前湖边社坐落在这片洼地里,有水有田,适宜耕作。

  湖边社不靠海,但是湖边人说,他们有海田。传说林氏顶房出了个进士,名林扶冲,治黄河有功,皇帝赐一袋糠皮,说糠铺多大就赐他多大的地。回乡后,他站在洪水桥上倒糠皮,糠皮顺溪漂到海湾,一退潮,铺满整个南半湾。湖边人说这些海田是皇帝赐给他们的,因此与海湾边的钟宅人发生冲突。两地的人从前不通婚。当然,这条规矩如今早就打破了。

  实际上,湖边社的主要生计还是种田。林氏宗祠供奉着“扶冲祖”的塑像,但网上搜不到任何消息。

  当年的民谣

  坐落于仙岳路边的湖边社标志坊。

  湖边社为修建水库付出巨大的代价,良田被淹,导致年年要吃国家回销粮。湖边社因此投入巨大的劳动力开荒,改良土壤,再造良田。

  《后坑村发展史》记载了一段当时的民谣:后坑啊后坑,一顿“煎”、两顿“星”,浇桶放落(放下)换畚箕,有女勿嗵(不要)嫁后坑……

  当时的后坑村,辖前坑、后坑、上湖、下湖、洪塘、西潘6个社。所谓“一顿煎”,指自带午餐吃饭,在田头被烈日煎烤;“两顿星”指早晚两餐起早摸黑,披星戴月。由此可见当年生活的艰辛,劝告别处的女孩子不要嫁给后坑的男青年。

  时代变化,湖边社当年的田地,都变成了建设用地,唯有湖边水库,波平如镜反射着湖边日新月异的高楼大厦。

  文章来源:厦门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