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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黄金第一案”审判始末

来源:经济导报  2012年06月27日09:40

  日前,一起涉及金额高达3.2亿元的“纸黄金”案谜局被破解。

   张强(化名)利用工行提供的黄金买卖交易系统,通过电话委托的方式,在短短10天内进行了126次交易,买卖黄金超过2100千克,总金额达3.2亿元,获利2100多万元。但这笔巨款很快被银行以“不当得利”为由划走, 张强也被银行告上了法庭。最终,法院支持银行撤销126笔交易的诉讼请求。

  该案因为涉及金额巨大,挑战诸多法律空白,一度被媒体称为“中国黄金第一案”。

  “涉案金额巨大,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没有法律条文可以作为判案依据,这是我碰到的最棘手、最困难的一个案子 。”26日,负责审理此案的济南市中院民二庭法官褚飞谈到这个案子时深有感触地说。他向经济导报记者讲述了3.2亿元“纸黄金”案谜局破解的始末。焦点一:“纸黄金”业务是否合法

  既不能让银行资产白白流失,也不能让老百姓赚来的钱平白无故被扣划,审理这个案子时,褚飞慎之又慎。

  首先,褚飞要确定的就是工行泺源支行开展的这项“纸黄金”买卖业务是否合法。然而,让褚飞意外的是,工行泺源支行竟然拿不出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合法性。

  “谁主张谁举证,提供不出证据就要承担不利后果。从法律上讲,我们法官没有丝毫过错,但是这很可能导致事实上的错误。”在褚飞看来,这个案子已经不适于机械地使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而是需要引导当事人进行诉讼并完成举证。

  就在这时,一则新闻引起了褚飞的注意,“上面说的是2006年,工商银行‘纸黄金’业务得到了批准。”随后,褚飞多次前往北京,去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和工行总行查阅相关资料、批文,并引导当事人找到了有效证据,最终确定该行“纸黄金”业务的合法性。焦点二:银行是否有权撤销交易

  对于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论的焦点之一,就是银行在“纸黄金”交易过程中的地位,是中介平台还是参与买卖的当事人。

  “认定银行在交易过程中的身份、地位对于本案至关重要。如果是中介,那么它提供的就是交易平台,也就没有权利撤销这126笔交易。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权行使撤销权。”褚飞介绍说。

  这也使得办了十多年案子的褚飞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难题。“难就难在全国没有任何法律,银监会也没有对这项业务制定任何交易规则。对于这个案子的审理,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步步惊心。”褚飞回忆说。

  通过对所有交易记录进行调查分析,褚飞发现,张平每一笔“纸黄金” 交易都只有两个当事人,即银行和张强本人,双方之间是直接发生的交易,没有通过第三方协助完成。

  “从这些记录来看,交易全是在张强与银行之间产生的,银行并非撮合客户与客户之间成交的中介。”这个细节让褚飞判定,银行是这126笔“纸黄金”交易的当事一方,银行与张强之间的“纸黄金”交易合同属于买卖合同,银行有权行使撤销权。焦点三:不当得利还是合法交易

   张强认为,自己根据银行提供的操作平台进行黄金买卖,全部交易都经过银行交易系统审核通过的,合法有效。他要求银行归还其划走的自己2100万余元交易所得。

  工行泺源支行则反驳称,这126笔“纸黄金”交易都是张强投机取巧进行的,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撤销,银行有权划走其非法所得。

  到底是“合法有效”,还是“不当得利”,这是原被告双方争论的另一个焦点。

  褚飞调查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张强在2006年6月29日至7月8日期间,以一种叫“止损委托”的方式进行了65笔买入交易,设定的委托买入价均低于当时的银行报价。

  “工行该交易系统当时存在漏洞,其人为设定即时报价上下浮动20%就是正常交易,系统就会予以确认。其实,在20%之内也有非法交易,张强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这些交易其实并非银行本意。”褚飞认为,案件的事实真相随着调查审理的深入,越来越清晰。

  通过查询交易记录详单,褚飞还发现,张强曾经将黄金交易价格设定为几元甚至1元钱,来试探银行交易系统的底线。刚开始,由于张强设定的黄金交易价格过低,系统不予接受。之后,张强继续提高价格底线,直到试出其报价在低于银行即时报价20%亦能成交时,就大量进行交易。

  “找到漏洞后,进行多次连续、重复的操作,充分说明张强是故意为之。”在褚飞看来,这些才是该案关键所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张强利用银行交易系统的漏洞,在非正常的价格下完成了交易,这个价格是非真实的,与交易的“真实性”原则相背离,按照我国的司法规定,应当判定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焦点四:被告为何未受刑事处罚

  由于此案是当时银行业首起因“纸黄金”系统漏洞引发的诉讼案件,且涉案金额巨大,引起了媒体广泛关注,甚至一度被与发生在深圳的“许霆案”相提并论。

  同样是利用银行漏洞获取“不当得利”的行为,此案与“许霆案”有何不同之处?当事人为何没有受到刑事处罚?

  对此,褚飞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纸黄金’交易就是和贵重金属对应,是纸面上的,不是真正的交易。”

  此外,“两个案子的区别在于本案被告张平没有实实在在拿到钱,银行已及时将其不当所得划走。张强是利用银行交易系统存在的漏洞和交易规则的不完善而进行的投机,只是投机行为,没有构成诈骗,不构成刑事犯罪。”褚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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