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阶冢,一个神秘符号的启示

来源:高珍华新浪博客  2012年09月11日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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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明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演绎着多少美丽的传说。这里历史悠久,物产丰饶,人民勤劳勇敢,曾经在各个历史阶段为国家和民族作出巨大的贡献,立下不朽 的功绩。从闽越王无绪、闽王王审知治理八闽大地到铲平王邓茂七举起农民起义大旗,震惊明王朝,再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色政权——苏维埃政府,三明人民踊跃 参加红军,参加长征,奔赴抗日救亡前线,为新中国的诞生献出无数优秀儿郎;再到福建省重工业基地建设和今日的海西经济建设,三明这片土地上始终漾溢着一种 创新创业的热潮,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关注三明,放眼福建,我们可以看到历史的云烟,在这片土地上升腾、变幻乃至凝聚成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现象。自从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就在东南边陲设置“闽中 郡”,由闽越王无绪治理闽地。随后中原不断改朝换代,大小统治集团频繁进行兼并,扩张势力,因而战火连绵不绝。从公元前206年至公元前618年的400 余年间,中国经历了汉、晋、南北朝等数个朝代,而每一个朝代的更迭,都是以无数百姓的生命和毁灭性的破坏为代价的。然而,中原硝烟弥漫之时,地处东海之滨 的闽越百姓却幸免遭受战乱之苦、兵燹之灾,相对和平安定。所以从三国开始,三明这块土地上就陆续建置州县,如福建最早建县的7个县之一将乐,古称镛州,建 置于三国永安三年(公元260年);西部地置绥安县,属建安郡,晋义熙元年(405年)改绥安县为绥城县(即今建宁县)并于延平县南乡沙源地置沙村县(即 今沙县)。唐乾符五年(公元878年)发生了震憾全国的黄巢农民起义,起义军入闽后,唐将王绪率十万大军入闽进剿。其后,王潮、王审知执政福建,将中原文 化南移,与闽越古文化交融,不断地丰富了闽中的文化内涵,从而促进和发展了华夏传统文化,使闽中文化成为光辉灿烂的中华民族文化迥廊中的一支奇葩。

  闽王王审知是一位开明并具有开拓精神的人士,唐昭宗时封王审知为琅邪郡王、福建观察使,梁初又改封闽王。王审知出身农家,在位时能宽刑薄赋,受到了上下的 尊敬,被尊为“开闽王”。由于闽台文化的交流,台湾不少人也信奉“开闽王”,王审知也就成了闽台文化的重要渊源之一。他执政后,“化战垒为田畴,谕编亡于 仁义,铲其讹弊,整其条章,轻徭薄赋,敛不加暴,招徕蛮裔商贾,尽去其繁苛,纵其交易,利涉益远。”(见《闽书》)。因此,在王审知的开明开放的政策感召 下,闽地出现了欣欣向荣的社会局面。“励精为理,强者抑而弱者抚,老者安而少者怀,使之以时,齐之以礼,故得污莱尽辟,鸡犬相闻,时和年丰,家给人足,三 十年一境晏然。闽越之境,江海通津,帆樯荡漾,雅道靡靡,儒风优优,水陆无滞,商旅相继。”(王审知德政碑)。在王审知的治理下,福建政通人和,经济发 达,日趋繁荣昌盛。

  闽王王审知为福建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为古闽越的长治久安立下了丰功伟绩。千百年来,闽人对王审知感恩载德,对闽王的故事都怀着崇敬的心情加以宣 扬,倾注了极大的热情代代相传。仅三明境内,就有多处闽王的遗迹,如今尚存的将乐闽王当年游猎的“乐野宫”遗址、遗落在金铙山上的金铙、永安青水畲乡闽王 母亲的墓葬等等,都成为有价值的历史文物,成为考古的重要物件。这也充分说明了今人对闽王的怀念与爱戴,对其创造的伟业和恩泽于闽人的功德的肯定与赞赏。

  当我们沉浸在对闽王的敬仰与怀念之中时,三明市旅游局、三明市文联和三明市作家协会联合开展了“乡野之美——走进三明最美名镇名村”采风活动,将位于三明 市三元区岩前镇岩前村的一处闽王王审知的第十代孙王九三的陵墓列入省级名镇名村采风点,让我们有机会一睹闽王后代的墓葬威仪。据三明市文物专家介绍,这是 我省迄今发现的宋元之际规模最大的古陵园。这座古陵园是怎样发现的呢?接待我们采访的岩前村王本增支书见我提及他的祖先的古陵园,显得有些激动,思路又回 到了发现王氏祖先古陵园的最初日子里。他介绍说:每年中秋期间,三明周边数以千计的王氏宗亲都要聚集到永安青水乡吴光坑罗兜祠,按古制举行大型的谒祖仪 式,祭祀闽王三兄弟及安葬在那里的闽王之母徐氏。而岩前村当豪坑的王氏陵墓是开闽王王审知的第十世孙王九三之墓,每年则由当地岩前的王氏后裔进行祭扫。岩 前村王姓村民多,2400多名村民中一半以上都姓王。这座杂草丛生的古陵园就在离岩前村数里之遥的当豪坑,陵园周边有高大的乔木掩映。每年中秋时节,许多 王氏后裔都聚集到古陵园进行祭扫,年复一年,近乎习惯成自然,也就没有太多探究祖先古陵园秘密的兴趣,大家只知道这陵墓自古以来称为“百阶冢”,而“百阶 冢”的规模究竟有多大?却没有人去刨根问底探个清楚。

  2007年中秋祭扫前夕,王本增支书带了几个人到祖墓“百阶冢”劈草,对古陵园的淤土动用挖掘机进行清理。随着挖掘机工作进度的深入,一铲下去,忽闻“咔 嚓”一声响,竟从泥土底层下挖出了一铲的青砖。支书王本增对文物保护的意识很强,猛地想起了2000年全程参与过岩前万寿岩古人类遗址开发时,三明市文管 部门的瞩托,“以后有发现古文物遗迹要特别注意加以保护!”这句话,立即警觉起来,示意挖掘机停止工作,改由人工挖掘,用锄头轻轻往下挖。当翻开五十多厘 米厚的土层时,意想不到的奇迹出现了:从挖出青砖的现场顺藤摸瓜,一直挖掘到山坳出口处,纵向100多米的狭长地带都有竖铺青砖。王支书大喜过望,急忙星 夜电告市文物管理部门,并请两名考古专家来考证,经专家证实,这座古陵园是福建省迄今发现的宋元之际规模最大的一处古陵园,具有较高的历史与科学价值,对 研究我国该时期墓葬形制结构、丧葬习俗及客家文化探究具有重大意义,是该时期最为宝贵的遗产。经整理修复,这条与众不同的竖铺青砖的小路就是古陵墓的“神 道”,足有百米之长。真是喜从天降,王氏族人年年来此祭扫的祖先的看似平凡的一座古墓,却在无意之中被揭开了巨大规模的古陵园的神秘面纱。古陵园占地30 亩,约合两万多平方米。100余米长的神道和100级台阶,将古陵园的宏伟展示在人们面前。大型的陵园呈圆弧形,面朝东北方,四面群山环绕,绿树成荫。坟 冢依宋制砖砌有百级,由泮月池、牌坊前方埕、陈道、牌坊、100米神道、陵前大埕、上案、通堂石阶(17级)、垂带踏垛、肖生埕、享堂、坟凳、须弥座砖阶 (83级)、围拢、天池、坟界及排水系统等17部分组成。古陵园设计奇特,结构严谨,规模宏大,它经历了700多年风雨的侵蚀,依然雄姿不逊当年,气韵尚 存,威仪不减。

  岩前王氏族人王源楠、王本增等人传承了客家人敬祖睦宗的优良传统,带头发动族人集资30多万元,并领头到古陵园参与修复工作。他们谁也没有认真计算修复古 陵园的时间,然而,事有凑巧,从开始修复到全部工作结束,竟是整整百日。经过大规模的修复,这座南宋晚期和元代早期的大型古陵园渐渐露出了神秘的面貌,将 宏伟的真颜展现在蓝天白云下。

  大浪淘沙,岁月的长河淘尽了人间的许许多多或英雄或悲壮的故事;世事沧桑,历史的烟云湮灭了数不尽的繁华富贵显赫威名。唯有在人类文明进程中留 下了具有创造性和奠基式的功绩,才能与日月同辉,永垂不朽。闽王王审知在八闽大地创造了一个较长时期安定繁荣的社会局势,为推进福建的社会进步、文化发 展、文明进程立下丰功伟绩,为世人所推崇和敬仰。而闽王的第十代孙王九三,虽然没有与先祖闽王一样创造出杰出的业绩并流芳百世,但他却独具慧眼,将一座古 陵园留给了后人,将一种时代的规制和文化传承了下来,这种功绩依然是不朽的。让我们来品读一番王九三留下的这座“百阶冢”,它带给我们怎样的一种启示——

  启示一:返璞归真的奥秘。

  古代王侯中间流行一种看法,似乎在人间的荣华宝贵也可以带到阴间去继续享受,因此当他们寿终正寝时,为他们筑的陵园里,就会有大量较有价值的物品陪葬。这 些被王公们带入坟墓的宝藏从埋入地下开始,就成为了许多人觊觎的对象。王侯们希望得到宝藏来扩充自己的实力,满足自己的奢侈生活所需;军阀们希望得到宝藏 来扩充军饷,充实部队,以取得战争的胜利;爱钱的官吏们希望得到陵墓中的钱财来挥霍;苦难的百姓们希望得到陵墓中的宝藏来改变生存困境;游手好闲的人们希 望得到陵墓中的宝藏来发财……种种原因驱使着各类人群去盗墓。然而,岩前的“百阶冢”虽然也是闽王后代的王侯之墓,却能经历千年而不被盗墓贼破坏,自然有 其妙招。“百阶冢”筑好后,又用泥土复盖起来,让它返璞归真,外表上看不出有多大规模。况且天长日久,杂草丛生,更是掩盖了它的真面目,较好地保护了它的 原貌。所以,当岩前的王氏族人年复一年地来此祭扫陵园,都不曾发现祖先的这座陵园有如此之大的规模。王氏族人尚且不知古陵园的规模,外人就更不会清楚它的 真面目了。

  当然,我们也可以猜测另外存在的一种可能,由于改朝换代,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已经不再居闽王地位的王氏后人若要建造如此规模的陵园,是有僭越之嫌的, 在古代那是要诛九族的。也可能王九三考虑到这潜在的危险,所以要将古陵园用土覆盖起来以遮人耳目。但他也在无意之中为后人留下了一座具有重要考古价值的陵 园。

  启示二:珍贵的考古价值。

  文物专家已经证实,“百阶冢”这座古陵园是福建省迄今发现的宋元之际规模最大的一处古陵园,而墓葬正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重要历史遗迹与文化象征。通过 墓葬可以了解一定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等各个方面的情况。因此,“百阶冢”的发现,对研究我国宋元时期墓葬形制结构、丧葬习俗及客家文化探究 等等都有重大意义,是该时期最为宝贵的遗产,具有较高的历史与科学价值。

  有了以上这两种启示,闽王家族的王侯们该含笑于九泉了;闽王的后裔们也该宽慰了。人们对闽王的推崇敬仰,随着时代的进程不断地加深,“百阶冢”古陵园,就 成为现代文明与古代文明相交融的一种载体。我们走近它,如走近一个时代的缩影,能观照出一千多年前的人类习俗与文明象征。我们走近它,如走近一部浩繁的历 史,可以品读出人类的某些智慧、某些文化的传承以及华夏民族生生不灭的一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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